Wednesday, April 8, 2026

2. 阿母 ê 辛苦

 2. A-bú ê sin-khó͘

Kā lí-hêng-tē ōaⁿ keng-kah-thâu, góa hut-jiân siūⁿ-khí chi̍t-ê būn-tê:

"Lí siá-phe kóng, Ma tî-liáu chá-khí thè lâng sé-saⁿ í-gōa, koh kiam chò bē peng-chúi ê sió seng-lí, tàu-té sī siáⁿ chōng-hóng?"

Tú tī kî-boa̍t khó-chhì ê sî, siu-tio̍h sió-mōe ê phe án-ne kóng, góa chin-chiàⁿ siūⁿ bē-kàu a-bú bô-êng ê thêng-tō͘; hit-sî in-ūi koh kúi-kang tō boeh pàng-joa̍h ah, só͘-í góa it-ti̍t bô kā tāi-chì hut chheng-chhó.

Yi oa̍t-thâu kòe-lâi, kek chi̍t-ê bo̍k-bêng ê piáu-chêng. "Siōng-hó sī mài kóng," siaⁿ-im kui-ê tîm-lo̍h, yi kóng: "Ma si̍t-chāi ū-kàu sin-khó͘ lah, thàu-chá tō thè-lâng sé-saⁿ, sé kàu 8/9 tiám koh khai-sí bē peng-chúi, it-ti̍t kàu àm-sî."

"Yi ná m̄ sî-tiāu sé-saⁿ ê khang-khòe?"

"Iáu m̄-sī kóng jîn-chêng-siōng kóng bē-kòe. Hô-hóng, bē peng-chúi ê lī-sûn pēng bô chē, pēng bô-kàu ûi-chhî seng-oa̍h. Kàu chhiu/tang-thiⁿ bô seng-lí thang chò ê sî, iū-koh boeh án-chóaⁿ?"

Góa put-kìm siūⁿ khí a-bú ê tàⁿ-á: eng-kai ū chi̍t-ê tōa po-lê kng, lāi-bīn té móax ê peng-chúi, chhāi tī joa̍h hopx ê ji̍t-thâu-ē, a-bú khiā tī tàⁿ-á āu-bīn, bô-êng teh sé lâng-kheh tú iōng-kòe ê poe-á, iū-koh bô-êng teh kā hō͘ chúi phùn-tâm ê toh-á téng chhit chheng-khì; tông-sî iáu-koh tio̍h chù-ì lō͘-ni̍h ê kòe-lō͘-lâng, chio-ho͘ in lâi jia-ji̍t, lim peng-chúi. A-bú it-hiòng tō-sī kut-la̍t. Chū-chiông a-pa bô-tī-leh liáu-āu, yi tō hū-khí chhiâⁿ-ióng sió-mōe kap góa ê chek-jīm. Chit-tōaⁿ sî-kan í-lâi, yi thè-lâng sé-saⁿ, hō͘ góa kap sió-mōe tha̍k-chheh, koh hêng-chheng pān-lí song-sū só͘ khiàm ê chè-bū, bó-á-kiáⁿ tō͘-kòe chheng-khó͘ ê ji̍t-chí.

Chho͘-tiong pit-gia̍p, góa bat oàn-thàn ka-tī pháiⁿ-miā, bô ki-hōe seng-ha̍k, lâu tī chhù-ni̍h, chhōe chi̍t-ê sai-á kang, chi̍t-goe̍h-ji̍t thàn 400-thóng kho͘, pó͘-thiap ka-têng khai-siau. Ū chi̍t-kang, chhù-piⁿ Tiuⁿ A-ḿ kóng, yin kiáⁿ tī Tâi-pak ê Bêng-chì Kang-choan tha̍k-chheh, hit-keng ha̍k-hāu sui-jiân chù-chheh ê sî ài chheng-gōa kho͘, tān chi̍t-ē ji̍p-ha̍k, tō tòa tī ha̍k-hāu ni̍h, chi̍t-pòaⁿ sî-kan chò-kang, chi̍t-pòaⁿ sî-kan tha̍k-chheh, só͘ thàn ê kang-chîⁿ ū-kàu chò ka-tī ê seng-oa̍h-hùi. Kàu hân-kà ê sî, Tiuⁿ Li̍p-chì tông-o̍h chhēng chè-ho̍k tńg-lâi, chhù-piⁿ keh-piah lóng kóng i thiu khah lò ah, chia̍h khah tōa-kho͘ ah. Góa mā kā i thàm-thiaⁿ chēx iú-koan Bêng-chì Kang-choan ê siau-sit, kó-jiân hō͘ lâng him-siān hiàng-óng. Chū án-ne góa tō it-ti̍t bāng-sióng ka-tī ū ki-hōe khó-tiâu chit-keng ha̍k-hāu...

"Hiaⁿ!"

Hut-leh góa ùi bāng-tiong chhéⁿ kòe-lâi. "Siáⁿ-hòe?"

"Se̍h-oan lah! Lí sī teh siūⁿ siáⁿ, siūⁿ kah gāng..khì."

"Ma... Hiaⁿ tńg-lâi ah."

Sió-mōe chhia̍kx tiô cháu hiòng chêng khì, góa mā kiâⁿ khah tōa hoa̍h leh:

"Ma!"

A-bú khiā khí-lâi, móa-bīn chhiò-iông, kóng:

"Oh! Tú kàu-ūi lah hoⁿh? Tú-chiah Goa̍t-chu tha̍k-chheh tha̍k kah sîn..khì, hiám-á bē-kì-tit khì chiap lí. Ka-chài góa ē kì-tit lí tī phe lāi-bīn siá ê sî-kan, chiah kā yi thê-chhéⁿ." Yi ná kóng ná the̍h-khí chi̍t-ê po-lê poe-á: "Lim..chi̍t-poe! Chhì khòaⁿ góa chè-chō ê liâng-chúi."

Kó-jiân, kap góa só͘ siūⁿ ê it-poaⁿ lō͘-piⁿ-tàⁿ kāng-khoán, toh-á téng ū nn̄g-ê tōa po-lê kng, chēx po-lê poe, thô͘-kha koh ū chi̍t-tháng iōng lâi sé poe-á ê chheng-chúi. Nn̄g-chiah í-tiâu ti̍t-kak ûi tī tàⁿ-á ê nn̄g-pêng. Po-lê kng lāi-bīn phû chin chē peng-kak, kî-tiong chi̍t-kng té chang-sek ê m̂-á thng, lēng-ê sī kam-á sek ê kiat-á chúi.

Góa kap sió-mōe sûi-lâng lim chi̍t-poe, khak-si̍t chin liâng-sóng. Goán kiâⁿ-ji̍p chhù-lāi, a-bú kè-sio̍k lâu tī lîm-sî tah ê jia-pêⁿ ē-bīn chò seng-lí.

Kā hêng-lí khǹg hó-sè, kā gōa-saⁿ thǹg-tiāu, góa cháu chhut-lâi kā a-bú tàu kha-chhiú. Sió-mōe mā chhut-lâi ah, chē-leh teh tha̍k-chheh.

--

2. 阿母 ê 辛苦

Kā 旅行袋換肩胛頭, 我忽然想起一个問題:

"你寫批講, Ma 除了早起替人洗衫以外, koh 兼做賣冰水 ê 小生理, 到底是啥狀況?"

拄 tī 期末考試 ê 時, 收著小妹 ê 批 án-ne 講, 我真正想袂到阿母無閒 ê 程度; 彼時因為 koh 幾工 tō 欲放熱 ah, 所以我一直無 kā 代誌 hut 清楚.

她越頭過來, 激一个莫名 ê 表情. "上好是莫講," 聲音規个沉落, 她講: "Ma 實在有夠辛苦 lah, 透早 tō 替人洗衫, 洗到 8/9 點 koh 開始賣冰水, 一直到暗時."

"她那毋辭掉洗衫 ê 工課?"

"猶毋是講人情上講袂過. 何況, 賣冰水 ê 利純並無濟, 並無夠維持生活. 到秋/冬天無生理通做 ê 時, 又閣欲按怎?"

我不禁想起阿母 ê 擔仔: 應該有一个大玻璃缸, 內面貯滿滿 ê 冰水, chhāi tī 熱 hopx ê 日頭下, 阿母徛 tī 擔仔後面, 無閒 teh 洗人客拄用過 ê 杯仔, 又閣無閒 teh kā hō͘ 水噴澹 ê 桌仔頂拭清氣; 同時猶閣著注意路 ni̍h ê 過路人, 招呼 in 來遮日, 啉冰水. 阿母一向 tō 是骨力. 自從阿爸無 tī-leh 了後, 她 tō 負起晟養小妹 kap 我 ê 責任. 這段時間以來, 她替人洗衫, hō͘ 我 kap 小妹讀冊, koh 還清辦理喪事所欠 ê 債務, 母仔囝度過清苦 ê 日子.

初中畢業, 我 bat 怨嘆 ka-tī 歹命, 無機會升學, 留 tī 厝 ni̍h, 揣一个師仔工, 一月日趁 400 捅箍, 補貼家庭開銷. 有一工, 厝邊張阿姆講, 姻囝 tī 台北 ê 明志工專讀冊, 彼間學校雖然註冊 ê 時愛千外箍, 但一下入學, tō 蹛 tī 學校 ni̍h, 一半時間做工, 一半時間讀冊, 所趁 ê 工錢有夠做 ka-tī ê 生活費. 到寒假 ê 時, 張立志同學穿制服轉來, 厝邊隔壁 lóng 講伊抽較躼 ah, 食較大箍 ah. 我 mā kā 伊探聽濟濟有關明志工專 ê 消息, 果然 hō͘ 人欣羨向往. 自 án-ne 我 tō 一直夢想 ka-tī 有機會考牢這間學校...

"兄!"

忽 leh 我 ùi 夢中醒過來. "啥貨?"

"踅彎 lah! 你是 teh 想啥, 想 kah 愣..去."

"Ma... 兄轉來 ah."

小妹嚓嚓趒走向前去, 我 mā 行較大伐 leh:

"Ma!"

阿母徛起來, 滿面笑容, 講:

"Oh! 拄到位 lah hoⁿh? 拄才月珠讀冊讀 kah 神..去, 險仔袂記得去接你. 佳哉我會記得你 tī 批內面寫 ê 時間, 才 kā 她提醒." 她 ná 講 ná 提起一个玻璃杯仔: "啉..一杯! 試看我製造 ê 涼水."

果然, kap 我所想 ê 一般路邊擔仝款, 桌仔頂有兩个大玻璃缸, 濟濟玻璃杯, 塗跤 koh 有一桶用來洗杯仔 ê 清水. 兩隻椅條直角圍 tī 擔仔 ê 兩爿. 玻璃缸內面浮真濟冰角, 其中一缸貯棕色 ê 梅仔湯, 另个是柑仔色 ê 桔仔水.

我 kap 小妹隨人啉一杯, 確實真涼爽. 阮行入厝內, 阿母繼續留 tī 臨時搭 ê 遮棚下面做生理.

Kā 行李囥好勢, kā 外衫褪掉, 我走出來 kā 阿母鬥跤手. 小妹 mā 出來 ah, 坐 leh teh 讀冊.

--

2.

把旅行袋換個肩,我忽然想起了個問題:

「妳來信說,媽媽除了早晨替人家洗衣服外,又兼營冰水小攤,到底是怎麼個情形?」正期末考時,收到妹妹的信如此說,我真難想像母親的繁忙,當時由於再幾天就放暑假,所以一直沒弄清楚真况。

她轉過頭來,一副莫名的表情。「不說倒好,」聲音低沈了許多,她說:「媽媽也夠辛苦啦,一大早便忙著替人家洗衣服,洗到八九點又開賣冰水,直到晚上。」

「她怎麼不辭掉洗衣服的工作呢?」

「還不是說人情上說不過去。何況,只賣冰水利潤又不大,不見得就能維持生活。一到秋冬生意做不成時,又怎麼辦?」

我不禁想像起母親的小攤子:該有個大玻璃缸,裡頭泡滿冰涼的冷飲,在猛烈的陽光中,母親站在攤子後,忙著洗客人剛用完的杯子,又忙著拭淨濺濕了的桌面;一面還兼顧街上路過的人,招呼他們乘涼飲冰。母親向來是勤快的。自從爸爸不在以後,她就負起了扶養妹妹和我的責任。那些日子中,媽媽替人洗衣,供我和妹妹上學,還償還了辦理喪事的一些債務,母子們度著清苦的日子。

初中畢業,我曾怨自己命薄,沒有機會升學,呆在家中,找了一份差事,一個月賺四百多塊錢補貼家計。一天聽隔壁的張伯母說,她兒子在台北明志工專讀書,那所學校雖然註冊時需一千多塊,但一經入學,便住在學校裡,半工半讀,所得工資足供自己一切生活費用。到寒假時,張立志同學穿著制服回來,鄰人都說他長高了,養胖了。我又向他打聽了許多關於明志工專的消息,果然令人嚮往,從此我就一直夢想著自己有機會投考這所學校……

「哥哥!」

我猛從夢中醒來。「什麼?」

「轉彎呀,看你想什麼都想呆了。」

「媽媽,哥哥回來了。」

妹妹蹦蹦跳跳地向前跑去,我也快了腳步。

「媽媽!」

母親站起了身,滿臉笑容說:

「哦!剛到吧?剛才月珠看書看入神了,差點忘了去接你。還不是我記起了你信中的時間,才提醒她。」她一面拿起一個玻璃杯說:「喝杯吧!嚐嚐我製造的冷飲。」

果然,正如我所想像的和一般小販一樣, 攤子上有兩個大玻璃缸,許多小玻璃杯,還有地上的一桶洗杯子用的清水。兩張板凳成直角圍著攤子旁。玻璃缸中裝滿冰塊,一缸是盛棕色的酸梅湯,另一缸是橙色的桔子水。

我和妹妹各喝了一杯,果然涼爽。我們走進家中,母親仍然在臨時搭的棚子下做生意。

我安置好了行李,脫了上衣。我跑出來幫助媽媽,妹妹也出來,坐著看她的書。

--

No comments:

Post a Comment

5. 離別 ê 日子

5. Lī-pia̍t ê ji̍t-chí Nn̄g lé-pài ê sî-kan chiâⁿ té, chi̍t-ē tō kòe-khì ah. Góa ê seng-lí lú chò lú ōng, ha̍k-hùi mā í-keng ū-kàu ah. Che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