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Nn̄g lé-pài ê si̍t-si̍p
"Ma" góa kóng, "góa ū nn̄g lé-pài ê kà-kî, chit nn̄g lé-pài seng-lí hō͘ góa lâi hōaⁿ, thang-hó hō͘ Ma hioh-khùn chi̍t-ē."
"Góa chiah bô-ài lí o̍h chò chit-khoán seng-lí. Ha̍k-seng mah, pàng-joa̍h tō hóx hioh-khùn, ū-êng chiah kā góa tàu kha-chhiú chi̍t-ē tō hó ah. Goa̍t-chu mā sī chi̍t-kang kàu àm boeh thè góa ê kha-chhiú, góa lóng m̄-khéng; taⁿ yi iáu-bōe khó-chhì, iáu-sī kong-khò khah iàu-kín lah. Sui-bóng góa bē-tàng hō͘ yi khì chham-ka pó͘-si̍p-pan, m̄-koh tī chhù tha̍k-chheh ê sî-kan, góa sī bē kā pak-toa̍t lah." a-bú án-ne kóng, ū kúi-hun ê siong-kám.
"Ma, lí ê koan-liām m̄-tio̍h; sú-kà hō͘ góa chò seng-lí, sī hō͘ góa chi̍t-ê chin hó ê si̍t-si̍p ki-hōe." Góa koh kóng: "Tī ha̍k-hāu, góa ū o̍h chin chē lí-lūn: chhin-chhiūⁿ kóng, khì-gia̍p koán-lí, kò͘-kheh sim-lí, téngx, m̄-koh lóng bô si̍t-chè èng-iōng kòe. Lí ē-sái hō͘ góa lī-iōng chit-ê sú-kà, ùi chò sió seng-lí khai-sí si̍t-si̍p." Góa poaⁿ-chhut ha̍k-hāu ê khò-têng, kā a-bú heh-kiaⁿ chi̍t-ē.
"Hiaⁿ khéng si̍t-si̍p tī o̍h-tn̂g só͘ o̍h ê lí-lūn, chin-chiàⁿ sī hó ha̍k-seng neh." Sió-mōe éngx khiā tī góa chit-pêng: "án-ne mā ē-tàng hō͘ i ū chi̍t-ê chhì-kek ê sú-kà, koh tńg-khì ha̍k-hāu hó-thang kā in tông-o̍h pûn-ke-kui, kóng i án-chóaⁿ tú án-chóaⁿ, bô lōng-hùi chit nn̄g lé-pài."
"Sī lah, Ma, nā bô tāi-chì chò, góa chin-chiàⁿ ē bô-liâu..sí. Li̍p-chì í-keng khì Sêng-kong Niá, kî-thaⁿ ê chho͘-tiong tông-o̍h kin-nî mā lóng teh bô-êng chún-pī tāi-ha̍k ê ji̍p-ha̍k khó-chhì, sûi-lâng bô-êng chhihx, kiò góa lâu tī chhù-lāi mài chò tāi-chì, chin-chiàⁿ m̄-sī chu-bī neh."
Lo̍h-bóe, góa kap a-bú ta̍t-sêng hia̍p-gī. Yi chú-tiuⁿ, seng-lí kè-sio̍k iû yi hōaⁿ, chí-sī koh poaⁿ chi̍t-tè toh-á kòe-lâi ke bē chi̍t-kóa chúi-kó, iû góa lâi pang-bâng bé-bē.
Chheng-chá, a-bú tú chún-pī boeh chú chá-tǹg, sió-mōe í-keng teh tha̍k-chheh, góa the̍h chi̍t-kha láng-á kiâⁿ chhut-mn̂g. A-bú hō͘ góa chi̍t-kóa chîⁿ, kiò góa khì chúi-kó-hâng bé kóa phang-koe kap keng-chio. In-ūi goán bô tiān peng-siuⁿ, a-bú bô hi-bāng bé siuⁿ chē, bián-tit bān-it bē bô liáu hùi-khì. Kî-si̍t goán mā bô hiah chho͘ ê pún-chîⁿ.
Chúi-kó-hâng ni̍h lāu-jia̍t kúnx, hoàn-á lóng chin chá tō chhut-mn̂g ah, sûi-lâng khai-sí chi̍t-kang ê sit-thâu. Góa bé chi̍t-kóa khah se̍k ê chúi-kó, chng-móa tī láng-á, giâ tńg-lâi.
A-bú chú nn̄g-tháng kún-chúi, khǹg leh tán i liâng. Góa kám-kak kî-koài, mn̄g yi sī án-chóaⁿ hiâⁿ kún-chúi koh khǹg-leh tán i liâng. Yi kóng: "Chúi nā bô hiâⁿ..kòe, hō͘ lâng lim tùi sin-thé bô hó; tio̍h seng hiâⁿ-kún..kòe, chiah koh khǹg peng-kak kap m̂-á koaⁿ, án-ne chiah khah ūi-seng."
Tán ji̍t-thâu chhut-lâi, thiⁿ-khì koh hip-joa̍h khí-lâi ê sî, góa í-keng kā tàⁿ-á ūi pâi hó-sè ah. In-ūi kin-á-ji̍t goán ke bē chúi-kó, ta̍k-ê lóng kō͘ hòⁿ-kî ê gán-kong khòaⁿ goán, góa chhiòx tùi múi chi̍t-ê khòaⁿ kòe-lâi ê lâng tìm-thâu, sío-mōe mā chin se̍k-liān, kap in phah chio-ho͘, mn̄g chá-an.
A-bú í-keng khì chhù-piⁿ keh-piah siu saⁿ-khò͘ tńg-lâi, tī chàu-kha khai-sí kang-chok.
"Obasán, chia̍h-liân."
"Hó lah, lâi chi̍t-poe."
"Keng-chio chi̍t-kin gōa-chē?"
"Kho͘-peh."
"Chit kúi-ngeh chhìnx leh."
"Sī lah, siăn-sé... Sì-kho͘ saⁿ-kak."
"Góa chiah kan-ta ū sì-kho͘."
"Bô būn-tê, bô būn-tê."
"Lí sī Lâi-hó Chím ê, tha̍k Bêng-chì ê, hit-ê hāu-seⁿ hioh?"
"Sī lah, obasán."
"Tńg-lâi teh hioh-joa̍h lah hoⁿh?"
"Sī lah, obasán."
"Lín a-bú khì tó-ūi ah?"
"Yi bô-êng teh sé-saⁿ neh!"
"Lín bó-á-kiáⁿ lóng kài kut-la̍t."
"Obasán, to-siā lah."
A-bú phah ê siong-gia̍p ki-chhó͘ chin chán, sìn-iōng chin hó, án-ne hō͘ góa chò bé-bē ke chiok sūn-sim, chhèng-ì.
Múi-pái tī a-bú sé hó saⁿ-á, yi tō lâi pang góa. Yi ê seng-lí pún-léng pí góa kiông chē loh, bô-lūn sī chio-ho͘ kò͘-kheh a̍h chhìn mi̍h-kiāⁿ, lóng chin ū hoat-tō͘.
Goán lûn-liû khì chia̍h-pn̄g.
Sió-mōe chú tiong-tàu hó, seng chia̍h-pá, tō lâi thè góa kap a-bú ê chhiú. Tán goán chia̍h-oân, siu-si̍p hó-sè, chiah koh chhut-lâi, hō͘ sió-mōe khai-sí un-si̍p kong-khò. Góa hoat-hiān, yi sī hiah-nī-á iōng-kong, chi̍t-hun chi̍t-bió to bô lōng-hùi. Só͘-tì, ū kúi-nā pái góa chū-tōng thê-gī boeh hū-chek chú-chia̍h, kiat-kó mā bô án-chóaⁿ sit-pāi leh. Chú-iàu sī, in-ūi goán ê hóe-si̍t kán-tan, chí-iàu chún-pī kúi-hāng sió-chhài tō ē-sái ah lah.
Múi-kang kap tìn-ni̍h ê lângx kau-e̍k, in ta̍k-ê lóng kó͘-ì phok-si̍t, góa tùi chit-chióng seng-oa̍h lú lâi lú kah-ì ah. Àm-sî ê seng-lí khah chha, góa tī tàⁿ-á kòa hó tiān-hóe, a-bú tiāⁿx kiò góa khì khòaⁿ tiān-iáⁿ, tān góa lêng-khó lâu tī a-bú sin-piⁿ, kap yi khai-káng, a̍h-sī tha̍k-chheh.
--
4. 兩禮拜 ê 實習
"Ma," 我講, "我有兩禮拜 ê 假期, 這兩禮拜生理 hō͘ 我來扞, 通好 hō͘ Ma 歇睏一下."
"我才無愛你學做這款生理. 學生 mah, 放熱 tō 好好歇睏, 有閒才 kā 我鬥跤手一下 tō 好 ah. 月珠 mā 是一工到暗欲替我 ê 跤手, 我 lóng 毋肯; 今她猶未考試, 猶是功課較要緊 lah. 雖罔我袂當 hō͘ 她去參加補習班, 毋過 tī 厝讀冊 ê 時間, 我是袂 kā 剝奪 lah." 阿母 án-ne 講, 有幾分 ê 傷感.
"Ma, 你 ê 觀念毋著; 暑假 hō͘ 我做生理, 是 hō͘ 我一个真好 ê 實習機會." 我 koh 講: "Tī 學校, 我有學真濟理論: 親像講, 企業管理, 顧客心理, 等等, 毋過 lóng 無實際應用過. 你會使 hō͘ 我利用這个暑假, ùi 做小生理開始實習." 我搬出學校 ê 課程, kā 阿母嚇驚一下.
"兄肯實習 tī 學堂所學 ê 理論, 真正是好學生 neh." 小妹往往徛 tī 我這爿: "án-ne mā 會當 hō͘ 伊有一个刺激 ê 暑假, koh 轉去學校好通 kā in 同學歕雞胿, 講伊按怎 tú 按怎, 無浪費這兩禮拜."
"是 lah, Ma, 若無代誌做, 我真正會無聊..死. 立志已經去成功嶺, 其他 ê 初中同學今年 mā lóng teh 無閒準備大學 ê 入學考試, 隨人無閒 chhihx, 叫我留 tī 厝內莫做代誌, 真正毋是滋味 neh."
落尾, 我 kap 阿母達成協議. 她主張, 生理繼續由她扞, 只是 koh 搬一塊桌仔過來加賣一寡水果, 由我來幫忙買賣.
清早, 阿母 tú 準備欲煮早頓, 小妹已經 teh 讀冊, 我提一跤籠仔行出門. 阿母 hō͘ 我一寡錢, 叫我去水果行買寡芳瓜 kap 弓蕉. 因為阮無電冰箱, 阿母無希望買 siuⁿ 濟, 免得萬一賣無了費氣. 其實阮 mā 無 hiah 粗 ê 本錢.
水果行 ni̍h 鬧熱滾滾, 販仔 lóng 真早 tō 出門 ah, 隨人開始一工 ê 穡頭. 我買一寡較熟 ê 水果, 裝滿 tī 籠仔, 夯轉來.
阿母煮兩桶滾水, 囥 leh 等伊涼. 我感覺奇怪, 問她是按怎燃滾水 koh 囥 leh 等伊涼. 她講: "水若無燃過, hō͘ 人啉對身體無好; 著先燃滾過, 才 koh 囥冰角 kap 梅仔乾, án-ne 才較衛生."
等日頭出來, 天氣 koh 翕熱起來 ê 時, 我已經 kā 擔仔位排好勢 ah. 因為今仔日阮加賣水果, 逐个 lóng kō͘ 好奇 ê 眼光看阮, 我笑笑對每一个看過來 ê 人頕頭, 小妹 mā 真熟練, kap in 拍招呼, 問早安.
阿母已經去厝邊隔壁收衫褲轉來, tī 灶跤開始工作.
"Obasán, 食涼."
"好 lah, 來一杯."
"弓蕉一斤偌濟?"
"箍八."
"Chit 幾 ngeh 秤秤 leh."
"是 lah, siăn-sé... 四箍三角."
"我才干焦有四箍."
"無問題, 無問題."
"你是來好嬸 ê, 讀明志 ê, 彼个後生 hioh?"
"是 lah, obasán."
"轉來 teh 歇熱 lah hoⁿh?"
"是 lah, obasán."
"恁阿母去佗位 ah?"
"她無閒 teh 洗衫 neh!"
"恁母仔囝 lóng kài 骨力."
"Obasán, 多謝 lah."
阿母拍 ê 商業基礎真讚, 信用真好, án-ne hō͘ 我做買賣加足順心, 稱意.
每擺 tī 阿母洗好衫仔, 她 tō 來幫我. 她 ê 生理本領比我強濟 loh, 無論是招呼顧客 a̍h 秤物件, lóng 真有法度.
阮輪流去食飯.
小妹煮中晝好, 先食飽, tō 來替我 kap 阿母 ê 手. 等阮食完, 收拾好勢, 才 koh 出來, hō͘ 小妹開始溫習功課. 我發現, 她是 hiah-nī-á 用功, 一分一秒 to 無浪費. 所致, 有幾若擺我自動提議欲負責煮食, 結果 mā 無按怎失敗 leh. 主要是, 因為阮 ê 伙食簡單, 只要準備幾項小菜 tō 會使 ah lah.
每工 kap 鎮 ni̍h ê 人人交易, in 逐个 lóng 古意樸實, 我對這種生活 lú 來 lú 佮意 ah. 暗時 ê 生理較差, 我 tī 擔仔掛好電火, 阿母定定叫我去看電影, 但我寧可留 tī 阿母身邊, kap 她開講, a̍h 是讀冊.
--
4.
「媽，」我說：「我有兩個禮拜的假期，這兩個禮拜生意由我來做，讓媽休息休息。」
「我才不願你學著做生意。學生嘛，放暑假就休息休息，有空幫媽一點忙也就夠了。月珠還不是一天到晚幫我，但是我不肯，目前她還沒有投考，還是功課比較要緊。我雖然沒讓她參加補習班，但在家自修的時間我是決對不會剝奪的。」媽媽說著，有幾分的傷感。
「媽，妳觀念錯了；暑假讓我做做生意，該是給我一個學以致用的機會。」我說：「在學校裡，我學了許多企業管理，顧客心理，……的理論，但都沒有實際應用過。還是讓我利用這個暑假，從做小生意起實習實習。」我搬出了學校的科目，唬了媽一下。
「哥哥肯實習在課堂裡所學的理論，真是個好學生。」妹妹往往是站在我這邊的：「這也好使他有個富於刺激的暑假；回學校去更好向他的同學吹吹他是如何地沒虛度這兩個禮拜的牛。」
「是的，媽，如果不做事，我真會無聊死了。立志到成功嶺受訓去了，其他初中的同學今年也都忙著準備投考大專，個個都在忙，要我呆在家中不做事，真不是味道。」
最後，我和母親取得了協議。她主張，生意還是由她做，只是再搬一張桌子加賣一點水果，由我幫忙買賣。
清晨，媽媽正在準備早餐，妹妹已在讀書，我提個簍子走出門。母親給了我一些錢，要我去水果行買些香瓜和香蕉。因為我們沒有冰箱，媽不希望買太多，免得萬一賣不了麻煩，其實也沒那麼大的本錢。
水果行內熱熱鬧鬧，小販們都起身早，大家紛紛開始一天的工作。我買了一些較為成熟的水果，裝滿簍子，扛著回來。
母親煮了兩桶開水，放著等它涼，我覺得奇怪，問她何以煮了開水又放著等它涼。她說：「水未煮開給人喝了對身體不好；煮過了，再放入冰塊和酸梅，就衛生多了。」
當太陽出來，天氣又悶熱起來；我已擺好了攤位。由於今天我們加賣水果，大家都好奇地看著我們，我向看我們的每個人點頭微笑，妹妹卻熟稔地和他們打招呼，問早安。
媽媽也已去隣家收了衣服，在櫥房裡開始工作。
「歐巴桑，呷涼。」
「厚啦，來一杯。」
「香蕉一斤多少？」
「一塊八。」
「這幾條稱稱。」
「是的，……先生，四塊三。」
「我才只有四塊。」
「沒問題，沒問題。」
「你是來好嬸的讀明志的那孩子吧？」
「是的，歐巴桑。」
「回來過暑假嗎？」
「是的，歐巴桑。」
「你媽媽哪裡去了？」
「忙著洗衣呢！」
「你們母子都真勤勞。」
「歐巴桑，謝謝。」
媽媽打的商業基礎真棒，信譽很好，因此我做起買賣來十分稱意。
媽每當洗完衣服，就來幫我。她的生意能力比我強多了，無論招呼顧客或稱量東西都很有一手。
我們是輪流著進餐的：
妹妹煮好午飯，先吃飽就來替我和媽的手，等我們吃完，收拾好，再出來；妹妹才開始溫習功課。我發現她是那麼用功，一分一秒也不浪費，因此我會自告奮勇地煮了好幾餐，還算沒多大失敗。主要是我們伙食簡單，只須備幾樣小菜就夠了。
每天和鎮上的人們交易，他們個個忠誠樸實，我對這種生活越感興趣了。晚上的時候，生意較差，我們把燈掛在攤子上，母親每每叫我去看看電影，但我卻寧可留在母親身旁和她聊天，或看看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