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 Mĕ, kap Góa | 媽, 妹 kap 我 / by Manlajo, 1967
1. Tńg-chhù
Chi̍t-ē lo̍h chhia, góa tō khòaⁿ tio̍h Mĕ khiā tī chhut-kháu, khòaⁿ hiòng ùi chhia-siuⁿ kheh lo̍h-lâi ê lâng-tīn, kip-chhiat teh chhōe. Góa gia̍h chhiú hiòng yi it-ti̍t ia̍t; yi khòaⁿ tio̍h ah, hoaⁿ-hí kah thiàu khí-lâi.
Mĕ pang góa kōaⁿ góa chah tńg-lâi ê chi̍t-khún chheh, nn̄g-lâng kiâⁿ chhut chhia-thâu. Pe̍h siatchuh, o͘ té-kûn, pe̍h pò͘-ê phòe pe̍h boe̍h-á, yi kāng-khoán sī ha̍k-seng táⁿ-pān, chí-sī thâu-chang pí kòe-khì khah tn̂g chi̍t-kóa, bīn-téng ê chhiò-iông kap lī-pia̍t ê sî oân-choân kāng-khoán, hit-ê thian-chin oa̍h-phoat ê kò-sèng oân-choân bô piàn.
"Hiaⁿ, lí piàn kah chiâⁿ o͘ neh." kimx siòng góa chi̍t-khùn, ká-ná hoat-hiān tio̍h siáⁿ, yi án-ne kóng.
"O͘? Hah, joa̍h-thiⁿ mah! Iû-kî sī cha-po͘ kiáⁿ, o͘ chiah-sī ióng-kiāⁿ ê piáu-hiān neh." Góa kā chiàⁿ-chhiú áu-khiau, hō͘ yi khòaⁿ chhiú téng-chat ê tōa-tè kin-bah, kóng: "góa tī kî-boat khó-chhì chêng ê nn̄g/saⁿ ê lé-pài-ji̍t, liân-sòa kap tông-o̍h khì siû-chúi, pha̍k kah thǹg chi̍t-iân phôe leh."
"Chiâⁿ tōa-táⁿ! Khó-chhì chêng koh káⁿ khì siû-chúi?" yi kek chi̍t-ê sim támx ê khoán-sè.
"Lí hòng-sim lah, sió-chiá. Sui-bóng pêng-sî bô án-chóaⁿ jīn-chin, tān ta̍k-kái khó-chhì góa iáu m̄-sī ta̍k kho-bo̍k lóng pass. Góa kā lí kóng, lí tō-sī siuⁿ kiaⁿ tāi-chì, ta̍k-hôe khó-chhì chêng chi̍t-kò-goe̍h tō khai-sí kín-tiuⁿ, lo̍h-bóe lí ê sêng-chek mā bô án-chóaⁿ pí góa hó gōa chē neh!"
"Hó ah, hó ah. Mài koh hiah cha̍p-liām ah lah!"
Oat-kòe chi̍t-tiâu ke, góa giâu-gî khiā tiāⁿ tī hia, bīn-chêng khòaⁿ-tio̍h ê sī chi̍t-phiàn sin ê kéng-siōng: chi̍t-chō tōa-lâu koânx khiā tī bīn-chêng, koh ū kúi-nā keng sin chhù; ke-lō͘ ū chng lō͘-teng. Hiôngx khòaⁿ tio̍h, góa sīm-chì hoâi-gî góa sī m̄-sī kiâⁿ m̄-tio̍h lō͘ ah.
"Chiah-ê lóng sī tang-sî chiah ū ê?" góa kí thâu-chêng ê lâu-á chhù kap lō͘-piⁿ ê lō͘-teng, giâu-gî mn̄g sió-mōe.
"Hiah-ê lóng sī Lîm Tìn-tiúⁿ tī kū-nî chiū-jīm liáu ê tiōng-tāi chhī-iông chéng-tùn. Lông-hōe sī tī 4-goe̍h lo̍k-sêng; thiaⁿ-kóng Tìn Kong-só͘ bô keng-hùi, Tìn-tiúⁿ hùi chin-chē kang-hu chiah hiòng Koān Chèng-hú tāi-khoán lâi khí. Lō͘-teng sī chòe-kīn chit kò͘-goe̍h chiah oân-sêng ê; chng lō͘-teng liáu-āu, àm-sî tī tìn-siōng ke chiok lāu-jia̍t ê."
"Lîm Tìn-tiúⁿ chin-chiàⁿ sī chi̍t-ê hó tìn-tiúⁿ, kám m̄-sī?"
Tiām chi̍t-khùn, góa khòaⁿ kiâⁿ-lō͘ ê lâng bô-êng chhihx, lō͘-ni̍h ê chhia mā chi̍t-tâi koh chi̍t-tâi lâix khìx. Góa gián-kiù múi chi̍t-ê lō͘-lâng ê piáu-chêng, ū-ê móa-bīn chhiò-iông, ū-ê kui-bīn chhiong-móa kin-tiuⁿ ê khì-hun, iáu-ū chi̍t-kóa lâng, bīn bô piáu-chêng, kan-ta sī hiongx kôngx bô-êng teh kóaⁿ-lō͘. Mĕ kō͘ siang-chhiú lám hit-khún chheh, ná kiâⁿ-lō͘ ná khòaⁿ lō͘-piⁿ siong-tiàm ê po-lê-t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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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轉厝
一下落車, 我 tō 看著 Mĕ 徛 tī 出口, 看向 ùi 車箱 kheh 落來 ê 人陣, 急切 teh 揣. 我攑手向她一直擛; 她看著 ah, 歡喜 kah 跳起來.
Mĕ 幫我捾我扎轉來 ê 一捆冊, 兩人行出車頭. 白 siatchuh, 烏短裙, 白布鞋配白襪仔, 她仝款是學生打扮, 只是頭鬃比過去較長一寡, 面頂 ê 笑容 kap 離別 ê 時完全仝款, 彼个天真活潑 ê 個性完全無變.
"兄, 你變 kah 誠烏 neh." 金金相我一睏, ká-ná 發現著啥, 她 án-ne 講.
"烏? Hah, 熱天 mah! 尤其是查埔囝, 烏才是勇健 ê 表現 neh." 我 kā 正手拗曲, hō͘ 她看手頂節 ê 大塊筋肉, 講: "我 tī 期末考試前 ê 兩/三个禮拜日, 連紲 kap 同學去泅水, 曝 kah 褪一沿皮 leh."
"誠大膽! 考試前 koh káⁿ 去泅水?" 她激一个心 támx ê 款勢.
"你放心 lah, 小姐. 雖罔平時無按怎認真, 但 逐改考試我猶毋是逐科目 lóng pass. 我 kā 你講, 你 tō 是 siuⁿ 驚代誌, 逐回考試前一個月 tō 開始緊張, 落尾你 ê 成績 mā 無按怎比我好偌濟 neh!"
"好 ah, 好 ah. 莫 koh hiah 雜唸 ah lah!"
斡過一條街, 我憢疑徛定 tī hia, 面前看著 ê 是一片新 ê 景象: 一座大樓懸懸徛 tī 面前, koh 有幾若間新厝; 街路有裝路燈. 雄雄看著, 我甚至懷疑我是毋是行毋著路 ah.
"Chiah-ê lóng 是 tang-sî 才有 ê?" 我 kí 頭前 ê 樓仔厝 kap 路邊 ê 路燈, 憢疑問小妹.
"Hiah-ê lóng 是林鎮長 tī 舊年就任了 ê 重大市容整頓. 農會是 tī 4 月落成; 聽講鎮公所無經費, 鎮長費真濟工夫才向縣政府貸款來起. 路燈是最近這個月才完成 ê; 裝路燈了後, 暗時 tī 鎮上加足鬧熱 ê."
"林鎮長真正是一个好鎮長, 敢毋是?"
恬一睏, 我看行路 ê 人無閒 chhihx, 路 ni̍h ê 車 mā 一台 koh 一台來來去去. 我研究每一个路人 ê 表情, 有 ê 滿面笑容, 有 ê 規面充滿緊張 ê 氣氛, 猶有一寡人, 面無表情, 干焦是兇兇狂狂無閒 teh 趕路. Mĕ kō͘ 雙手攬彼捆冊, ná 行路 ná 看路邊商店 ê 玻璃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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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剛下車，我便看見妹妹站在出口處，向一群由車箱中擠出來的人們著急地尋找著。我向她揮了揮手，她看見了；高興得跳了起來。
妹妹幫我提著我帶回來的一捆書，兩人走出車站。白襯衫、黑裙子、白襪、力士鞋，她還是一個學生的打扮，只是頭髮比以往稍留長了些。臉龐上的笑容和離別時完全一樣，那份天真活潑的個性依樣如前。
「哥哥，你變得好黑喔。」向我打量了一會，像是發現了什麼似的，她說。
「黑？哈！夏天嘛！尤其是男孩子，黑才是強健的表現！」我曲起右臂，讓她瞧瞧我的大塊肌肉，說：「我在期末考前兩三個禮拜天，連續和同學們去游泳，曬得都脫了皮。」
「好大的膽子！期末考前還去游泳？」一片擔心的樣子。
「放心好啦，小姐。雖然平時不太用功，但每到考試我還不是每科 Pass。我就是說，妳太怕事情，每回考試前一個月就開始緊張，到頭來妳的成績並不見得比我高明多少！」
「好啦，好啦。別訓人來啦！」
轉過一個街角，我猶疑地停住了腳步，面前展現的是一片新的景象：一座大樓高聳在面前，還有幾棟新房子；街道上安裝了路燈。猛然看見，我甚至懷疑我是不是走錯了路。
「這些都是什麼時候才有的？」我指著前面的樓房和路邊的路燈，猶疑地問妹妹。
「這些都是林鎮長在去年就任後的重大市容整頓。農會是在四月落成的；聽說鎮公所沒有經費，鎮長費了許多工夫才向縣政府貸款來建築的。路燈是最近這個月才完成的；裝了路燈以後，晚上在鎮上加倍地熱鬧。」
「林鎮長確實是一個好鎮長，不是嗎？」
沈默了一會，我看行路的人忙碌異常，馬路上的車輛也一輛接一輛地川流不息。我研究每個路人的表情，有的滿面笑容，有的滿臉充滿緊張的氣氛，還有一些人，面無表情，只是行色匆匆地趕路。
妹妹用雙手攬著那捆書，邊走邊瞧著路邊商店的玻璃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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